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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在办公室、而不是图书馆工作的日子里,我喜欢早早到达,在内部餐厅吃个早餐,然后让自己慢慢地进入这样一个世界——电话铃声会随时响起,复印文件无须为每张A4纸花上10便士。但最近,这种一成不变的平静被打破了——餐厅出纳为我的羊角面包和拿铁咖啡结完账,说了一句奇怪的话:“谢了,宝贝儿(babe)。” 我的脑海中立刻涌现了一连串的疑问,其中包括:1)我看上去像大明星帕梅拉•安德森(Pamela Anderson)吗?2)我向对方放电了吗? 幸运的是,我很快就找到了答案。当我在糕点柜台附近转悠,心中一阵阵慌乱时,无意中听到还有其它几位顾客——有男有女——互相以“宝贝儿”称呼——这表明这个词用在这里不含性感意味,而是相当于其他人口中的“亲爱的(love)”或“老大(sheriff)”。
不过,还有一个疑问尚须解答:这样的昵称是否该用在工作场所呢?随便翻几张简报,就可以找到明确的答案:不可以。各地的雇主都不允许这么做。1996年,在美国参议院(US Senate)咖啡厅工作的收银员、时年58岁的伯妮斯•哈里斯(Bernice Harris)被告知,她必须改掉用“宝贝儿”或“甜心(honey)”来称呼顾客的习惯,此前一位兼职的参议院男性助理投诉了她,称这是性骚扰。2004年,英国国家歌剧院(English National Opera)发布员工守则,警告使用“亲爱的(darling)”和“宝贝儿(ducks)”等昵称可能构成性骚扰。去年,澳大利亚国会保安人员被正式禁止使用“老兄(mate)”一词,来称呼国会成员和议员。
这些事情令我感到吃惊。我们总是听人们说,工作场所正变得越来越轻松,但具体到称谓模式上,我们似乎正回归连夫妻都以“先生”和“夫人”相称的年代。昵称到底怎么了,怎么有这么大的破坏力呢?为了找出答案,我决定做一个实验:我打算花一周时间,用“我的宝贝(meduck)”、“亲爱的(dear)”和“哥们(turnip)”等昵称和熟人打招呼,并记录他们的反应。不幸的是,我第一次使用昵称——“好小子(young feller-me-lad)”——就使得对方询问我,是否我吃错了什么药。我意识到这个计划很愚蠢,于是改了主意,决定直接询问人们对这些称谓有何感想。
坦率地讲,如果我询问的是对于中东危机的看法,大家的看法也许会更一致些。一位女同事表示,几乎任何亲昵称呼,甚至包括某些信誓旦旦的话,都能让她需要慰藉的心因喜悦而颤动;而另一位女同事表示,她通常讨厌昵称——那总是些“针对女性的阿谀之词”,尽管她不介意某个特定的人称她为“亲爱的”;与此同时,一位男同事则表示,他看不上“老兄”这个称呼,觉得它“傻不啦叽的”,但尽管如此,他自己还是会这么称呼出租车司机。
从这些谈话中得出的唯一结论是,昵称及其影响之间的关系极其复杂,受到一系列因素的影响:其中包括语调、谈话背景和与昵称使用者与对方的关系。鉴于这种复杂性,一些雇主试图禁止在办公场所使用某些称谓的做法也就可以理解了——按照反歧视法的规定,使用模糊词汇是危险的。
不过,我认为对这种做法实行零容忍政策具有误导性。诚然,一些昵称带有恶意。某个快退休的人可能被称为“老家伙(old bean)”,年轻女性被称为“花儿(flower)”,素食主义者可能被嘲笑为“香肠(sausage)”,而一位拥有河马身材的人则被戏称作“大胖”。但多数情况下,使用这些称呼完全是出于没有恶意的理由。那些记不住名字的人往往会使用它们。正是出于这个原因,上学时,一位老师曾用“alroight cock”这个传统的西米德兰风格的昵称来称呼每个人。现在我仍乐意用它来称呼那些把我的名字记成撒旦(Satan)或萨曼塔(Samantha,女名)的人。
同样,在许多情况下,昵称只不过反映出了某个人的背景。来自美国南部的人,已习惯于经常使用“甜心(sweetie)”和“亲爱的(honey)”(已经复出的伯尼斯• 哈里斯(Bernice Harris)来自美国南部,这毫不令人感到惊奇),来自英格兰北部的人几乎对谁都用“亲爱的(love)”,而在澳大利亚,“老兄(mate)”则像法国大革命时期使用 “公民(citizen)”一样普遍。让这些人停止使用区域性的昵称,就像让人们在谈话中不用介词一样。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实际上,企业与其禁止使用昵称,不如让员工自己解决这个问题,这样反倒更明智。例如,如果他们觉得某个称呼令人讨厌,他们应该直接告使用这种称呼的人,不要这么叫了。反之,如果有人被要求停止使用特定称呼,他们也应该照做。按照对方的要求,改变你称呼他们的方式,不是一种政治正确。这仅仅是一种礼貌。
如果有谁不确定在工作场合能用什么、不能用什么昵称,他(或她)就应该问问自己:“如果我的配偶或母亲或是最好的朋友在的话,我会改变说话的方式吗?”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他(或她)可能就应该调整一下自己的说话方式。在判断一种昵称是否讨人喜欢时,重要的是保持自然。我们中的一些人(类似《金融时报》的出纳)可以使用“宝贝(babe)”和“小鸡(chicken)”等昵称,而不会冒犯别人。而像我这样的其他人如果这么做的话,只会让自己听上去像个过气的喜剧演员,正试图与乡下脱衣舞俱乐部里的艳舞女郎搭讪。
(:董益强)
(责任编辑:职场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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