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低技能者却与高技能者有互补性。一方面,在同一个生产单位, 两者就是互补的,比如金融区要配保洁工,工程师要配操作工;另一方面,如果将整个城市看做一个生产单位,那么,高技能、高收入的人也需要餐馆服务员和家政服务员。这个问题,我在下文还会详细讲到。
图源网络 空口无凭,让我们来看数据分析的结果。10 余年来的研究发现, “人力资本外部性”的确是存在的,我本人和哈佛大学的格莱泽教授(Edward Glaeser)正在做的一项研究也用中国的数据证实,“人力资本外部性”是存在的,一个城市的人均受教育年限增加一年,这个城市的劳动力平均工资可以获得21%的提高,而且的确是低技能者所获得的“人力资本外部性”更大。 通常来说,城市人均教育水平较高的城市,也是规模相对更大的城市。于是,反对大城市发展的人仅凭直觉就说,随着城市的人口规模扩张,城市将无法提供充足的就业岗位,从而将加剧失业问题。反对大城市的人还认为,在城市扩张过程中,低技能者将面临更大的失业风险。同时,原来的城市居民将面临更为激烈的劳动力市场竞争, 从而也会加剧原有居民的失业问题。 那么,事实是否如人们担心的那样呢?已有的经验研究发现,外来劳动力进入城市就业对本地居民失业的影响程度很小,但的确会给劳动力市场带来竞争,从而对工资上升有抑制作用。在理论上,劳动力流入并不必然增加失业,这主要是因为存在着城市发展的规模经济,城市人口规模的增加会不断地创造出新的就业机会。不过长期以来,有关城市扩张有利于创造就业岗位的经验证据仍很缺乏,也没有经验研究为不同技能的劳动者如何在城市扩张中受益提供证据。针对这些政策争论,我和高虹、佐藤宏使用中国家庭收入调查(CHIPS) 2002 年的城市居民数据研究发现,城市发展的规模经济效应有利于创造就业机会。城市人口每增加100 万人,个人的就业概率平均提高0.66 个百分点。相比于城市总人口规模,高技能劳动者的集中对就业的影响更大。平均来说,一个城市的大学毕业生每增加100 万人,会使该地区个人的就业概率提高4.34 至6.61 个百分点。 我们同时也发现,城市扩张的就业增加效应对于较低技能水平的劳动力更大。对于受教育年数小于等于9 年的劳动者来说,城市中的大学毕业生数量每增加100 万人,其就业概率会提高8.58 个百分点。而对于受教育年数在9—12 年之间的劳动者来说,这种效应下降到了3.57 个百分点。受教育年数大于12 年的劳动者受益更小,仅为2.12 个百分点。 城市规模促进就业的效应在不同技能水平的劳动者之间存在差异,这一现象可能还与中国的制度有关。在当前的户籍制度下,本地户籍居民享有更好的公共服务和各类福利。在户籍制度制约下,各地(尤其是大城市)的落户政策在不同程度上均向教育水平高的人倾斜,于是激励人们通过过度追求高文凭来获取大城市的户籍和相应的福利,加剧了大学生的相互竞争和就业难。而当高技能者挤破头要留在特大城市的时候,由于他们与低技能劳动力之间的互补性,大学生的集聚却带来了对大量低技能劳动力的需求,而这时,城市里低技能劳动力的供给却受到制度制约,这样一来,对低技能者的需求多、供给少,低技能者反而更容易找工作。 近来北京师范大学邢春冰和美国克拉克大学张俊富两位共同完成了一项研究,他们发现,大城市有很多特征,除了更高的人口密度之外,大城市的人均GDP更高,大型工业企业更多,而基础教育的学校规模更大,公路更多,工业排污更少。即使在控制了与城市规模相关的城市特征之后,农村移民仍然更愿意去大城市。一个具有代表性的移民愿意牺牲1.72% 的月收入,去人口多出1%的城市。 一种常见的担心是,如果所有的人都到大城市去,大城市会不会被挤爆了?放心吧,不会的。城市被挤爆只是一些害怕大城市发展的人的想像,世界上还没有一个城市被挤爆过。或者说,早在一个城市被挤爆之前,城市的生活成本就已经很高,即使没有人为设定的制度障碍,大城市更高的生活成本(特别是房价),也会成为阻碍移民进入大城市的市场机制。那么,在扣除了生活成本之后,是否移民在大城市的净所得就大幅度下降了呢?复旦大学高虹的一项研究显示,即使在扣除了物价差异和由住房价格代表的生活成本差异之后,大城市的实际收入仍然更高。换句话说,还是因为存在着制度上的劳动力流动障碍,中国城市间的人口流动均衡还远没有达到呢。 (责任编辑:晨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