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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每月与同学为小事争吵积累下来时,就会在他内心产生仇恨的膨胀。这种膨胀被一次激烈的争吵所引爆,在缺乏正确引导,缺乏解决人际冲突的技巧教育时,他就以自己的方式去解决!实际上这种方式,在他15岁的日记中就已有记载,“对付恶人,要用狠的手段,要彻底处理掉……”人的心理发展是连续的,也是一致的,于是,以杀人的方式解决生活中的人际冲突也就顺理成章。 记者:大家都说他是一个聪明、懂事、温和的孩子,难道这种表面现象,始终掩盖着他内心里那种心理缺陷? 李:这个案子从头到尾应该说是个悲剧,如果换一种情境,换一种背景,或者社会对他作出了某种干预,可能就不会发生。马加爵存在着心理上的一些问题,但这个问题没有严重到他必然犯罪,就是一种阴差阳错,外部的某种情境和他的某种心境碰在一起了,在长长的春节期间,他几乎没有出门,而是沉浸在电脑当中,这样他思维的狭窄性就会出现,一旦他与社会恢复交往,一点点刺激就会把他引爆,而且他的情绪反应是很强烈的。 比如那篇写父母吵架的日记,他用了整整6面纸,他写道,起床之后,本来想和他爸爸打招呼,但他爸爸没理他,于是他写道,“我狠狠地瞪他一眼,但是他没怎么样,我的热血又一次沸腾,都集中到两只手上,力气似乎增强了几十倍,结果我最终没说什么,也不想说什么,只做我的事情,今天的事情真使我难忘,我会报复的。狼的眼光是很吓人的,它代表狼的本性,凶狠,但有时它却不表现出它的本性,到了一定的环境它才表现出来,当这生命即将完结的时候,当它向别人求救的时候,它显得很可怜,很值得同情,但一旦它的性命保住了,它会忘恩负义,它会吃了救命恩人。我也真真正正的遇到过,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希望人们引以为戒不要上当,不要被误解,拿这个外表所迷惑。” 这段话他想说明什么呢?最后他写道,“对付恶人要用狠的手段,要彻底的处理掉。”这是他15岁的日记,我觉得他父母吵架的背景,和他打牌与别人吵架的背景非常相似,虽然不能代表马加爵的全部,但是至少我们不能说他后来杀人的心理问题在以前没有踪影,没有轨迹可寻,相隔9年,这两件事有着完全相同的情绪,都是那种狠的心态。应该说明的是,那个时候,他还不存在因贫困背景导致的自尊问题。 记者:马加爵生活在一个贫困的农民家庭,怎么会这样以自我为中心? 李:马加爵的这种以自我为中心,应该是成长过程中逐渐形成的。他在家中排行最小,除父母的疼爱外还有两位姐姐的疼爱。加上他学习出色,自小就在家中备受宠爱。我在问卷中问他,小的时候是否经常被人欺负?另外一个问题是,小的时候是否经常欺负别人?他对第一个问题的回答是,从没有;对第二个问题的回答则是,每月一两次。 从这里看出,他是个不吃亏的、基本上在顺境中长大的孩子。我还问了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做事比较任意,想起来就做?他回答,比较同意。这种家庭背景,使他在一种自然的情境下造就了自我中心的思维方式,从他被捕后的各种叙述中我们所听到的都是他自己的感受,直至他被抓获,谈到犯罪动机时,他仍在一直强调:我打牌没有作弊,是邵瑞杰在冤枉我!然而对于同学的责怪,对于与同学的争执,他至今没有一点儿反省与自述。 相反,与他在同一家庭中成长,但排行老大的大姐在得知他的案件后,却与他有着完全不同的思维:“在有杀人动机到杀完人的过程中,你有想过你这样自我几乎对父母和兄姐的打击有多大吗?你难道一点没有想到这样做不但杀了4个好友会给他们的家庭带来毁灭性的打击吗?国家培养一个大学生不容易,你这样做毁了5个大学生啊!你难道当时完全丧失人性了吗?” 正如一项心理学研究中多次指出的,许多心理上存在严重疾病的人,一个最突出的表现就是谈论任何事情时都以“我”为主题词,“我”的出现频率极高。他们从不会站在别人的角度上换位思考。这种性格缺陷特征是许多犯罪人所共有的心理特征之一! “当你了解马加爵真正的内心世界,就会发现有一种必然的联系,即他对人生和生命的疑问” 记者:马加爵的事情能否说明现在的学校教育是失败的? 李:我认为这个案件可以揭示出我们家庭教育和学校教育当中的缺陷。我在问卷中问他的成功体验。他回答,物理竞赛一等奖,和别人打篮球,考上云南大学。我问他个人的爱好有哪些,他说是理科工科。教育的缺陷在于,我们的教育是不均衡的,只偏重于智力教育,忽视了一个人的其他方面,比如人格教育、情商教育、人生教育,还有道德的、法律的、是非的等等方面的教育。 记者:你认为把这样个案发生的原因,放到当前贫富差距扩大的社会背景里去不合适吗? (责任编辑:职场达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