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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评审人来说,如何在不同科研类型的申请人之间比较水平和潜力自然是一件费眼力的事;对于青年才俊来说,在科学生涯之初,选择哪一条道路则可能影响其进阶的快慢。 从我这样做生物学研究的人来看,科学研究大致有三种类型。 第一种是围绕某个问题来做,而不一定拘泥于所使用的研究对象。譬如,研究一个发育生物学的问题,可以从果蝇做到斑马鱼和小鼠。 第二种是对一类研究对象感兴趣,譬如某类动物、植物、微生物。就像有的人说自己是搞鱼类的,搞鸟类的,搞水稻、小麦、玉米的,搞病毒的,不一定是盯住一个问题,而可能是研究这类对象的若干方面。 第三种是擅长某个先进的技术和分析工具,既不限于对象,也不限于问题,注重的是把技术和工具发挥到极致。譬如做蛋白结构解析的,做组学和生物信息学分析的。 其实,在学科发展中,三种类型相辅相成,许多情况下又相互重叠。 基本问题的突破形成学科进步的主干,研究对象的拓展则在主干上形成繁茂的枝叶,而技术和工具则催生学科的进步和繁荣。 科学上的突破,有的阶段靠的是选择恰当的研究对象,譬如生物学研究里的那些模式种,噬菌体、大肠杆菌、酵母、果蝇、斑马鱼、小鼠、拟南芥,都曾推动了理论的突破;而有的阶段则依靠技术和工具,譬如电镜、大分子结构解析、组学手段,甚至像聚合酶链式反应(PCR)这样只需要小型装备的技术,都曾全面推动了生命科学的进步。 某些问题可能是某些研究对象所特有的。譬如鸟类羽毛形成的问题,鱼类肌间小刺形成的问题,蓝藻的一种能固氮的异形胞形成的问题。专注于这些问题必须依赖特定的对象,因而兼具第一和第二类型的部分特征。 也有专长于技术和工具的团队,在某个阶段集中于某个科学问题的研究。还有极少数科研界的“大牛”横跨三个类型,大团队内设不同板块,如同科研集团军。 所以,三种类型的划分并不是绝对的。 科研三类型在产出上差异显著。 首先,能走的路径数量不同。专攻一个问题的探索性研究,在外围阶段尚有若干“攻城路线”,但是进入核心部分的时候,只有一条路,一个节点过不去,整个研究就没有实质性进展。有时好几年爬一个台阶,产出慢,大多时候默无声息。 关注对象而不拘泥于特定问题的研究,路子略多,如果同时做三、四个题目,东方不亮西方亮,产出不断,或大或小;以技术和工具为核心的研究,选题较宽,程式较规范,一个团队可以同时尝试许多题目,产出多,亮点不断。 为什么产出多还能亮点多呢?这就是由科研的第二个维度所决定的:选题是否贴近热点关注。 科学界的所有“牛”刊都要保证关注度和影响力,贴近热点问题筛选稿件是必由之路。 试想,如果你是专注鱼刺发生机制研究的,现在老年痴呆问题、癌症问题、新冠肺炎问题最受关注,你能发奋寻找鱼刺与老年痴呆、癌症治疗或者新冠疫情之间的关系吗? 基本不可能,所以在你突破鱼刺问题之前,注定要长期坐冷板凳。 假如你是搞海洋藻类的,情况就有所不同。如果你愿意研究海藻提取物能否帮助治疗老年痴呆、癌症或者新冠肺炎,以及机理是什么,或许有所发现,成为一个小兴奋点,论文自然也跳出小众的藻类学刊物,成为影响力较大的医学、生物学刊物的座上宾。 而如果你是做结构或做组学的,则更可以单刀直入,切入热点、核心问题,若有斩获,则为CNS笑纳,甚至开通快捷通道。 我认为,科研三类型都是科学共同体所需要的,所以我讲这些丝毫没有为某一类型撑腰而揶揄另一类型的意思,而是要阐释以下三个观点。 (1)基础研究的评价标准也不能单一化。 (责任编辑:晨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