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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给女导师写了封长信,祈求机会。在信中他写道,“作为美国长大的才俊,您永远体验不到一个中国学子从小到大过关斩将的艰辛,体会不到考托福和GRE以及申请学校的心酸,体验不到拿到美国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幸福,体会不到等待签证的煎熬,体会不到于此刻返回中国的绝望,体会不到她的决定给一位青年的毁灭性打击”。 信如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他内心对这位女导师充满了恨,“恨她的残忍,恨她的无情,恨她的D让我在美国难以生存。” 没过两天,系主任来了信,通知他第二天一早与院长见面,讨论未来去向。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当晚,他抱着求救的心态,向世界各地的教授发了上百份邮件询问是否还有博士生入学机会,香港、日本、加拿大、美国甚至上海读研时的学校他一个都不放过,直到凌晨四点才离开学校。波士顿的绿线地铁早已停运,他一路步行回家,欲哭无泪,控诉命运的不公,哀叹人生的狼狈。 懵懵懂懂睡了几个小时,第二天醒来,他第一件事就是查看邮箱——居然真的有回信!伦斯勒理工学院(RPI)一位机械系教授Nikhil Koratkar回复说,如果他通过面试,就能被录取。 他激动得跳了起来。 13天后,他来到了伦斯勒理工学院所在的纽约特洛伊。半个小时的面试,Nikhil Koratkar教授对他很满意,当场写了推荐信,让他申请2004年秋季的博士。 万喜之中,他提交了申请。 第三次被开除 希望很快再次破灭。 两周后,他收到了新学校邮件,提醒他补交波士顿大学的成绩单。 他的D终究出场了。 他当即给Nikhil Koratkar教授写信解释D的由来。 他顺利入了学,但来校后他发现,导师对他极其冷淡。多年之后他才知道,导师将他得D一事告诉了夫人,夫人坚决反对招收他,导师也只是看在推荐信已交的面上,才将他录取。 连续两次被开除,他变得极为敏感。他捕捉导师的每一个眼神,在脑海里回想导师说过的每一句话,导师态度稍不友好,他就疑心会被开除。他愈发畏缩,导师愈发冷淡,又因他英语不好两人沟通困难、研究课题毫无进展,一个下午,导师叫他进办公室,忍无可忍地说,“王钻开,我觉得你不太适合读博士,如果你没通过资格考试,半年后转硕士走人。如果通过,我也未必留你”。 他又一次被开除了。 从办公室出来,他一个人躺在楼梯上,摸着冷冷的石头台阶,仰天问道,“上天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何接连失败?为何你要这样对我?” 他强忍悲伤,回家后偷偷申请了几个学校,全心准备资格考试。 资格考试通过了,但他还是恐慌——他手头没有研究课题。原本给他的课题被交了另一位韩国同学;导师实验室的研究方向是纳米复合材料,也非他的兴趣所在。 徘徊之中,他从山东大学的千人慈立杰教授那得到了一些碳纳米管样品。他本能地将一滴水放在碳纳米表面上,加了两伏的电压,液滴完全铺开而浸润到碳纳米管里,而他把反向电极加到100伏时,居然没有什么变化。 他将这一反常现象告诉了导师。 导师兴奋了,"Very exciting"。 他松了一口气,心想或许能靠此发现让导师信服他有基本的科研能力。 "Let’ s try Nature when you have more data”,导师说。 什么,Nature?要知道,2005年整个中国也发不了几篇Nature!他心中暗想,这也扯的太远了吧,一直以来他只想能博士毕业,从未奢望过Nature。 但不过如何,他忐忑不安的心终于落了地。几天前,他还在黑暗中挣扎,现在他也有了梦。 (责任编辑:晨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