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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导读:从论坛时代到微博时代,再到微信时代,水军一直处于舆论的风口浪尖,他们自称舆论的“弄潮儿”。网络水军的兴衰起伏,与中国互联网的进化相互交织。他们是社交时代的镜子,折射的不仅是屏幕上的瞬息万变,还有公众意识与舆论的更替变迁。从人声鼎沸到繁华落尽,如今,水军进入蛰伏期,静待属于他们的春天再次来临。
痛点在哪里? 2014年7月,微信推送的文章开始显示阅读数,变成半封闭模式。就仿佛遮羞布被扯下,一些混迹自媒体平台的南郭先生难再浑水摸鱼——阅读数少得可怜,更别妄谈什么广告价值了。 阅读数才是真正的痛点。陈欣开始寻找新的漏洞,他发现规则并不复杂,只要将用户的手机硬件码和微信号提交给服务器,微信文章就会产生一次有效访问。因此,只要模拟出这些信息提交给服务器,就会被认为是一个新的微信用户在访问,产生新的阅读量。 刷阅读量的核心技术,他只用了四天就开发出来,在淘宝店上一推出,很快就有生意找上门。他采取薄利多销策略,100元1万个阅读量。阅读量最高显示10万+,因此只需要 1000元,就可以刷出一个漂亮的最高值。 最高只能刷10万,这也是微信“去中心化”的典型表现,也杜绝了过度刷阅读量的现象,因此就不可能出现“王俊凯微博4277万条转发创吉尼斯世界纪录”这样的微博故事。 3个月时间,陈欣的店铺就冲到了一颗钻,月入3万。他发现自己精力有限,又得上班,又得当客服,分身乏术。他请了一个小姑娘来当客服,每天接单,同时也开始谋划将生意做得更大。他搭建了一个网站,将系统植入,并开发了点赞、投票、加粉丝等多项功能,长期合作的客户可直接在平台上充值,下单购买各种服务,系统自动完成。 今年以来,刷阅读量的服务陆续在淘宝上出现,激烈的竞争将利润率拉低,现在600 元就能刷10万个阅读量,12元就能刷1万个赞。 像陈欣这样的综合平台也开始大量出现,古代(现已关闭)、顶点、红兔等平台,在水军圈里口碑极佳。以红兔为例,平台除了可以刷阅读量之外,还可以刷视频的点播数和评论,明码标价,优酷2.5元1万点播数,搜狐、腾讯视频1元1万点播数,售价极低。 与微博时代不同的是,微信时代尚没有形成类似“草根微博号”等几大阵营,也没有出现粉丝上千万的超级大 V。 根据第三方平台的最新数据,目前纯内容平台账号,排在较为靠前的有:罗辑思维,500万粉丝;冷兔,480万粉丝;冷笑话,330万粉丝。而类似卡瓦微卡、微信路况等功能性的公众号,粉丝数接近千万。招商银行信用卡、滴滴打车、携程等官方公众号,粉丝则更多。 可见,微信时代,舆论领袖寥寥无几。 每个公众号也有广告报价,普通账号1万粉丝的单价是100到200块钱,发一篇广告文章的报价,就用账号的总粉丝数乘以单价。而一些行业的自媒体账号,因为对接的是垂直用户,报价略高,1万粉丝报价为800块钱。一般客户可承受的最高价也就是一篇文章5万左右的微信推广费,再贵就卖不动了,因此冷兔这种百万级别粉丝的大账号,报价也是5万元一条。 与发帖、回帖、评论不同的是,微信时代的刷量操作并不需要人力介入,软件就能完美解决,水军似乎已无用武之地,与当年微博刷屏、全民引爆的风光不可同日而语。 在微信时代,营销变得很难实现。微信朋友圈的传播也是半封闭的,如果不是对方好友,就无法看到,要产生全民效应极难。施襄认为,类似“神经猫”、“脸萌”这种现象级传播事件是偶发性的,很难复制。 在微博时代,施襄只需要六七万,轻易操作就能登上微博热门排行榜,在微信时代,想要操作一场能刷朋友圈的营销,“恐怕需要两百万”。 微信时代,水军进入了蛰伏期,他们在黑暗中窥探,等待下一个引爆点。 但还有一小部分,采取另外一种方式活了下来。在微信兴起的最早时期,一些水军如法炮制,注册了很多账号,并在微信开通公众号后,将这些号养了起来。这些公众号虽然并无多少阅读量,但“微信搜索”的兴起,却带来了转机。如果在微信上搜索一个关键词,就会出现关键词相关信息和文章。 现在,已经有很多水军公众号开始卖文章,一篇500元。 罗洛(化名)组建了一个广告公司,对外宣称专注微信营销。实际上,他手里掌握了上万个微信公众号,有部分是他找人早期注册并维护起来的,但大部分是他从水军手中买来的,根据号的质量优劣,几块到几十块不等。 他利用这些号推送客户的软文,每篇文章间隔5到10分钟,同时再找几个真正有粉丝的优质账号发发文章。通过微信搜索,能达到刷屏的效果,有质有量,还真像那么回事。 水军账号发一篇报价500元,优质账号,按1万粉丝200元的单价销售。“但因为有刷阅读量的漏洞,就存在另一种灰色操作方式。”罗洛说,很多公关经理过来,只是想给领导一张“漂亮的PPT”,因此他就可以用500元的水军账号发文章,再花600元将阅读数刷到10万+。“70%的项目费会给公关经理返点,当然这种方式就是做个数据,没有任何实际的传播效果。” 下一个决堤口在哪里?施襄预测,可能在微信完全放开评论之后,但现在的评论只在公众号筛选过后才能显示。微信亦步亦趋,所有功能都在测试中进行,如果发现苗头不对,会立即收缩。 水军蛰伏的时间恐怕会更长。 路在何方? 水军已有近十年的发展历程。舆论收紧,社交闭合,他们蛰伏;舆论松绑,社交开放,他们狂欢。不管你看见与否,他们就在哪里。 他们是网络时代的镜子,折射一个时代的全部气质和内核。他们是舆论的一部分,是舆论大潮的弄潮儿,也是浑水摸鱼者。 如今,大部分水军已退隐江湖。得得说,以前水军的核心管理层群有200人,如今只剩下47人。疯客团队中的骨干成员杨芋(www.cyonE.com.cn/),曾将“百度知道”营销做到极致。如今他在深圳一家IT公司打工,偶尔接点活外,平日已如一个“打工仔”。另一核心成员成为全职妈妈,现正在做电话回访。而疯客的老大“商军”,本是技术男出身,如今也转型开了一家软件公司。 曾经的水军,在官方舆论中是十恶不赦的。《焦点访谈》曾称水军是“网络流氓”、“网络黑社会”。但在得得眼中,新时代的水军已经蜕尽莽荒,变得中规中矩起来。“我们现在只是捅捅娱乐圈和接企业广告,说白了是广告的一种延伸和必不可少的环节,公关界管这个叫口碑营销。” 得得甚至被蓝标等公关公司加入了职员名单,每次合作的费用,以劳务费的形式直接打给他。但他仍觉得水军是灰色职业,见不得光。“这个行业,做到极致,你都没法和别人骄傲地说出来。” 在水军行业,得得无法再找到自己的定位和价值,他选择了隐退。现在他正转型做一个关注O2O领域的自媒体。他觉得,水军和媒体,做的是同样一件事情——引导舆论,水军是毛细血管,媒体才是大动脉,才接近舆论的本质。 施襄也退出了江湖。他加入了一家名叫“微指数”的微信数据挖掘平台,半年时间,公司估值已过2亿。他享受着“累成狗”的创业生活。他觉得这是他人生中最充实的阶段,即便累成狗,也是一条“快乐的狗”。 对于“梦想”,施襄说自己的梦想总结不出来,但可以描述出来:让每个人都可以买到货真价实、实实在在的东西。这与他曾经“水军之王”的身份格格不入。水军浮夸、激进、让世界变得更加浮华虚无,也让自己离诚实和真相越来越远。 施襄说,水军无疑是混淆者,但本身无对错、无善恶,是进攻的利器,也是自卫的盾牌,正如里根说的,是人杀人,不是枪杀人。 “我不快乐,我放弃了水军行当”,施襄要打破原有的规则,进行一些破坏性的建设。他在“微指数”的平台上,公开了500万个公众号的粉丝数和报价数,并通过大数据计算其广告价值,对方的实际报价是否有水分,一目了然。 就像一个“作恶多端”的人立地成佛一样,施襄现在做的事,与他当水军时完全背道而驰。以前他追求300%的利润,现在只求10%的辛苦费。 网络上曾流行过一篇水军退隐江湖的诀别书,作者在文末留下一个疑问:水军在网络上发表的言论,不是真实意愿,而是被利益绑架。可是,现实生活中,我们有多少时候也被利益绑架,而言不由衷呢?水军为了利益,出卖了自己的言论;幕后的操控者,为了欲望出卖了自己的灵魂,哪个才是始作俑者? 如今,即便当年的辉煌已逝,也鲜有人再回头,看水下隐藏的是珍珠还是礁石。 本文转自i黑马网,作者王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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