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复排近一个月的时候,林兆华根据排练情况重新调整了角色,濮存昕从“秦二爷”变成了“常四爷”。起初濮存昕感到很吃惊,“因为我的形象、性格都和郑榕老师相差太远了,但我知道林兆华不随便,他经过了审慎的考虑。同时我也觉得这是一次机会,我不是只能演小生,想挑战一下。” 郑榕指点“千万别去演耿直” 老版中郑榕身型伟岸魁梧、声线沧桑,而濮存昕外形儒雅斯文,声音圆润。虽形象上不符合常四爷惯有“硬汉”的想象,但濮存昕觉得自己有与常四爷命脉相似之处——胡同里长大,当知青时出去卖菜,“文革”时卖小报。“我有过大起大落,能理解常四爷对世道的控诉和对美好的期许,他希望平等,每个人都讲理。我们这年纪的人都有过这样的积累。” 郑榕对濮存昕很鼓励,他希望濮存昕走自己的路子,别照他的样子演,还把对常四爷理解上的偏差也都告诉了濮存昕,让他千万别像自己一样再走弯路,“他(郑榕)说千万别去演耿直,别去想他代表着劳动人民这样的正面角色。常四爷是来消遣的,是一个悠闲的旗人。但他上来那么一会儿工夫就打了三架。为什么?他是不得已。” 除前辈指点外,如何找到属于自己的“表演密码”?濮存昕想到了电影《火烧圆明园》里李岩演的僧格林沁,“当时我觉得瘦瘦的脸,鹰钩鼻子小胡子真像旗人(注:常四爷也是旗人)。那是个王爷,最后把外国人摔到水池子里去了。也是一代名将,带领着千军万马,最后被洋枪洋炮给消灭了。可以说我有时候参照了李岩老师那点劲儿。” 依然在思考如何演得更好 1999年版《茶馆》首演时濮存昕请了黄宗江去看戏,看完戏没听到一句夸奖的话,仅剩一句:“行,拿起来了。”如今再回忆起19年前的那场演出,濮存昕说“当时我还没到火候,黄宗江老师能说什么?说你也改不了。” 但舞台的艺术魅力也在此——会一直改变。濮存昕说第二代“茶馆人”一直在进步,如今他们在排练的时候,也依然在不停思考如何可以演得更好。这一轮复排排练时杨立新跟濮存昕探讨一句台词的说法,“杨立新认为,常四爷对流氓卖孩子要有非常鲜明的态度,不能笑,嘲笑都不行,要厌恶他,冷冷地阴阴地去说,‘刘爷,您可真有个狠劲,给拉拢这路事!’而我之前的表演方式是嘲笑他。我说好,试一下这是两种表演上的选择。艺术是无止境的,都可以探讨的。” 人艺的灯在亮,幕在开。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不管有几个人会进来剧院看戏,濮存昕说他都会坚持演下去,“我们潜心做了一辈子戏,就是希望让尽可能多的观众来看。” 《茶馆》如何接班? 《茶馆》演了700场,曾经的青年演员如今已是人艺舞台的中流砥柱。然而随着这批演员渐渐老去,人艺重又面临着《茶馆》接班人的问题。 梁冠华:我确实有青黄不接的担心,《茶馆》于人艺于我的意义已不仅仅只是部作品。这几年年轻演员冒头的屈指可数,而《茶馆》又是大群戏,仅有几个拔尖演员撑不起。观众也在变化,去年演出时后台几乎被吴刚的粉丝“攻陷”,人家吴刚之前舞台上演了多少好角色,都不如演个影视剧受人关注。这个场景很像舞台上第三幕最后,常四爷、秦二爷和王利发坐在空荡的茶馆里。那一刻我清楚地意识到,如今观众的审美大多被影视剧所塑造。且人艺的美学标准也愈发难以影响观众,人艺现在缺少权威,原来是焦菊隐,他的风格贯穿着整个剧院,焦先生去世后还有像于是之这样的先生在传承,随着这些老先生的退休、故去,这种感觉就开始坍塌了。另外新人需要大众、媒体的鼓励,王利发我不知道自己还会演多久,变数是身体状况,有时连演多场后台上会有点儿松,只能靠技术弥补,在我表演盛年时所有的表扬都很含蓄,明明是新版演出,宣传依然以上一代的为主,有时候真的就觉得我们到底在干吗?现在有新演员开始上台,希望也能给他们多点鼓励。 (责任编辑:晨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