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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尘》《胜利以后》《何处是归程》等作品里,作为知识女性的女主人公从追求婚姻自由、渴望新式婚姻到对婚姻失望,这样的叙述消解了“五四”许诺的那个关于新式婚姻的神话,她们在男权社会里无路可走。在《何处是归程》里,叙述者有过这样的感慨:“结婚的结果是把他和她从天上摔到人间,结婚不好,不结婚也不好,歧路纷出,到底何处是归程啊?” 在男权世界里无路可走,于是,庐隐将希望寄托于一种姐妹情谊中。在庐隐的文本中,女性第一人称对理想生活的描述往往都是只有女人、没有男人的世界。女校中三五成群、感情亲密的女性团体,往往希望一辈子都能如此自由快乐相守到老,《海滨故人》里露莎写给云青的信中对“理想生活”的描述是: “海边修一座精致的房子,我和宗莹开了对海的窗户,写伟大的作品;你和玲玉到临海的村里,教那天真的孩子念书,晚上回来,便在海边的草地上吃饭,谈故事,多少快乐——” 在庐隐文本中,受害女性彼此理解、惺惺相惜的精神同盟,足以温暖、滋润她们饱受男人轻侮的、受创的身心,并激发她们从小我的悲剧中超脱出来,更积极地为女权的未来奋斗。然而,这种五四时期特有的姐妹同盟关系在婚姻和现实面前无疑是脆弱的,小说主人公们预感到终有一天她们会被人生既定的程序、被传统婚姻和女性既定的命运拆散而劳燕分飞,这也是为什么庐隐的小说始终充满着感伤哀婉的气息。
1920年,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的五四“四公子”合影,左起:陈定秀、程俊英、王世瑛、庐隐。 1922年夏,庐隐大学毕业。毕业典礼那天,李大钊应邀来校对毕业班的学生说:“你们都是‘五四’新时代的优秀女学生,受过运动的锻炼和新思潮的教育。今后,在各人的工作中,千万不要忘记国家的前途和妇女的命运,继续前进。” 对于当时五四的妇女解放运动,庐隐多有失望。“妇女解放的声浪,一天高似一天,但是,妇女解放的事实,大半都是失败”,“拿我们妇女运动过去的事实,和人家欧美对照看,我们简直是耍猴戏,模仿人家的样子,耍耍罢了”,“女权的学说尽管像海潮般涌了起来,其实只是为人类的历史装点好看的幌子”。而近乎悖谬的是,一生都在挑战封建礼教的庐隐,却也止步于此;向革命靠拢,那是后来者如丁玲们的道路。 (责任编辑:职场达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