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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1968年年初，除了诺伊斯和摩尔之外，“八叛逆”中的其他人都离开了仙童。公司当时在全球有32 000名员工，年销售额达到1.3亿美元。仙童在1959年生产的第一款晶体管只有一个电子线路，但最新的产品却有近1 000个电子线路。 尽管仙童半导体在实现肖克利的生产梦想中扮演了关键的角色，可他们还是要面临商业的现实性。母公司的管理不当(谢尔曼·费尔柴尔德当时已过世)导致企业无论是在生产还是经营方面，都踏上了不归路。负责仙童日常运营的查理·史波克(Charlie Sporck)由于不满诺伊斯在仙童企业领导层里的地位比自己高，后来带着大队人马去了美国国家半导体公司①[1](National Semiconductor)。而史波克这位运营方面的奇才，日后将国家半导体公司打造得非常强大。类似摩托罗拉和得州仪器(杰克·基尔比的老东家)这样的竞争对手，接下来也在营业收入上超过了仙童。史波克离开后，诺伊斯由于未能成为仙童母公司的首席执行官，感到十分愤怒。于是在1968年夏天，诺伊斯和摩尔也终于离开了仙童。 日益庞大的规模与惰性让仙童半导体在20世纪70年代逐渐地衰败，最终被斯伦贝谢有限公司②[2](Schlumberger Limited)收购。在诺伊斯和摩尔于1968年离开后，仙童半导体使出浑身解数开始从它的劲敌那里招兵买马，其中包括摩托罗拉半导体公司的首席执行官莱斯特·霍根。还记得9年前仙童半导体对艾德·鲍德温的背叛感到愤怒的情景吗?现在他们不但自己也这么干，而且还明目张胆地抛出天价诱饵。据说由于霍根拿到的钱太多①[3]，在接下来的几年里，硅谷的财富都是用“多少霍根”作为衡量单位的。霍根的团队原本被称为“霍根英雄”，但由于仙童再也未能重振雄风，所谓的“霍根英雄”也就自然成为狗熊了。到了20世纪90年代，为了给另一家著名的新公司(网景)腾地方，仙童半导体位于山景城的充满传奇性的总部也遭遇了被拆毁的命运。创业者十分喜欢这种“卷土重来”之举所象征的意义……他们相信自己是资本主义的强大推动力，这是除旧迎新的“创造性龙卷风”。 离开仙童时(就像十一年前离开肖克利实验室那样)，诺伊斯和摩尔仍然愿意同休戚、共进退，但他们对未来的前景还是一片模糊。尽管这一次他们手上多了一些钱，可还是先去找到了阿瑟·洛克，洛克此时已从曼哈顿搬到了旧金山，并且成为高科技领域的著名投资者。洛克是一名公认的“风险投资家”，这是一个非常适合他的名称，也是他自己发明的“行话”之一。他不但为诺伊斯和摩尔提供了融资的渠道——他们需要几百万美元，还提供了公信力。要知道，凡是洛克愿意支持的，就一定是好的。 洛克见到他们真的很高兴，尽管仙童半导体经历了种种背叛和毁坏，可它在创业和投资领域还是获得了一定的声誉。再者，诺伊斯和摩尔也很愿意自掏腰包，而这恰是投资人绝对喜欢的态度。后来，诺伊斯和摩尔各自拿出了24.5万美元，这是一笔不小的金额，差不多是他们资产净值的10%。至于洛克，除了个人投资的30万美元之外，他还需要再继续募集250万美元。这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特别是诺伊斯和摩尔此时已经成了明星人物。甚至在没有向潜在投资者提供的情况下，他只用了两个中午的时间，就得到了NM(Noyce Moore)电子公司所需的一切支持。洛克的说法是：“当我给25个要联络的人打完电话后，资金的事情基本上就搞定了。” 有钱人变得更有钱了：这25个人之中，还包括了“八叛逆”其他的6名成员，他们以每股5美元的价位购买了原始股份(诺伊斯和摩尔的购买价是每股1美元)。在当时，类似大学这样的机构不允许投资给风险过高的企业，但过了几个月之后，诺伊斯的母校格林内尔学院就投资了30万美元，这笔投资日后也获得了丰厚的回报。 诺伊斯和摩尔很快发现他们的新公司需要一个更酷的名字，可他们都不擅长这方面的事情。摩尔的建议是“集成电子”(Integrated Eleonics)，其中两个单词的第一个音节组合起来代表的是“聪明”(Intelligent)。问题是，除了像他们这样的“聪明人”之外，别人却未必能够理解此中深意。最后，诺伊斯将“Intelligent”大大缩短。因此，(Intel)——市场上最新的一家芯片制造商就这样诞生了①[4]。1968年7月，诺伊斯和摩尔在山景城仙童半导体总部附近挂起了这块新招牌。这个标识现在成了无人不知、无所不在的蓝色小写的“intel”，其中字母“e”下沉①[5]，主要是为了强调集成电子的双关语，以及暗示晶体管将以指数增长的性质。 后来洛克被任命为公司董事长，诺伊斯为首席执行官，摩尔则是诺伊斯的副手。一家本地报社为他们撰写了一篇详细的报道，详细到连两位创始人的住址都注明了。但高科技公司当时正在快速失去原本小城市的特色，仙童半导体的市场专家杰瑞·桑德斯(Jerry Sanders)喜欢炫耀，他甚至指出，硅谷地区任何搞计算机的人，都可以在不用转换停车场的情况下就跳槽到新公司。另外，对老板的不忠诚也成为硅谷最大的特点之一。 主要因为仙童半导体与他们的“仙孙”们，硅谷才得以不断地扩张。英特尔这家意外诞生的新公司日后成为湾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工业产业巨头。就像仙童一样，如果没有肖克利的无能，英特尔可能永远都无法成为现实。英特尔和苹果同时成为第一批面向大众市场的公司，眼看着它们突飞猛进的成长以及爆发性的赢利，企业家和投资人也彻底地改变了传统的期望值。英特尔的兴起更成了日后另一家公司诞生的关键——创立于1975年的微软。 后来一位名叫安迪·格鲁夫(Andy Grove)的32岁匈牙利人加入了诺伊斯和摩尔所在的英特尔高管团队，此人独特的个性不但影响了新公司，还影响了诺伊斯和摩尔。格鲁夫视自己为公司创始人之一，并且非常痛恨不清不楚的账目——不过英特尔没有这方面的问题。他的个人财富远远不及摩尔的事实也让他感到很伤自尊——他在1999年时的财产差不多是近5亿美元。 格鲁夫到加州的路并不轻松。他后来成为美国高科技文化里不可或缺的早期移民之一。他在布达佩斯出生时的名字叫安德拉斯·格罗夫(Andras Grof)，后来去了奥地利，然后了美国，并且改了名字。格鲁夫在1960年大学毕业时登上了《纽约时报》：“一个3年前连英文里‘纵、横’(length and breadth)两个字都搞不清楚的匈牙利难民，今日却成了该校工程系的状元。”毕业后，他于1963年去了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攻读化学工程博士，据称主要是因为那里天气好。 格鲁夫27岁时加入了仙童半导体的研发部，并且在那里获得了日后伴随他35年的各种评语——积极进取、自律性强、不圆滑、不让步、火暴脾气，以及处理问题的能力。今天，在成为众多商业刊物与公司内部出版物的封面人物之后，身高近一米八的格鲁夫依然是那个身材均称、有着褐色皮肤、穿着黑色高领衫的帅哥，甚至以硅谷的标准来说，也够酷的了。但在英特尔起步初期，他总是戴着有金链的厚黑框眼镜，是个留着络腮胡子的怪人。汤姆·沃尔夫将他形容为“加州型男”的模范，但指的可绝不是他的管理风格。他在公司里可是个一板一眼的人，说得好听点儿是“直率”，难听点儿就是“生硬”了。 就算是在一种崇尚自由主义的企业文化里，也得有人出谋划策，有人发号施令。如果说诺伊斯是英特尔的灵魂，摩尔是心脏的话，那格鲁夫就是公司的拳头了。作为运营部的领导(并于19871998年间担任公司首席执行官)，他所掌管的包括策略执行、预算以及员工管理(如果需要的话)。“他连自己的母亲都敢解雇”，这是一句格鲁夫的诋毁者与崇拜者都很喜欢说的话。格鲁夫不允许公司里面有任何笑声，英特尔的员工在工作时所能拥有的最大快乐，也就是遥望窗外对面美国大游乐园(Great America Amusement Park)的风景了。格鲁夫最令人难忘的要算是他的迟到标准了：每天早上的上班时间永远是8点钟，不管你前一天晚上工作到多么晚，他都无视。(当然上班时间还是很有弹性，你在8点钟之前随便几点到都是可以的。) [1]① 该公司于2011年被得州仪器收购。 [2]② 该公司为全球最大的油田技术服务公司。 [3]① 仙童付给霍根的报酬为3年100万美元工资外加60万美元股票，这在当时是非常高的薪资水平。 [4]① 他们原本希望新公司的名称为两人名字的组合——Moore Noyce，但他们去注册登记时发现这个名字已经被一家连锁酒店抢先注册，而“Intel”这个名字的使用权也是花费1.5万美元从Intelco公司买到的。 [5]① 2006年年初，英特尔公司宣布放弃原来的“下沉e”标识，启用新标识。 本文节选自大卫·卡普兰(David A. Kaplan)所著《硅谷之光》，中国商业出版社出版 （责任编辑：职场达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