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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话大部分不是奉承,毕竟秦工多年以前在业内就已经是“大神”级别的存在了,我觉得他肯定是眼光太高、不肯屈就一些不入其法眼的岗位,才会大半年没有工作。 “好啊,那谢谢啦。”他的声音里多了少许的欣慰,脸色也稍稍好看了些。 我们又东扯西拉地聊了些以前老同事们的境况,就准备散席了。鉴于他大半年都没工作了,我也不好意思让他出钱,自己买了单。
第二天上班,我如约将他发过来的简历转给了人事。 又过了两天,我接到人事部门的电话,说要聊下秦工的事。 “这个人大半年没上班了,你知道原因吗?”一进人事部的办公室,一个平素被大家称作“女神”的人力资源主管冷冷地问我,依旧摆出平日里一贯的那副高不可攀的样子。 这我还真不知道,但又不能不回答,便随口答道:“应该是没找到合适的吧。” 这完全是句废话,我也知道。 “女神”眉头皱了皱,纤细的食指敲了敲桌上的简历:“他从上家单位离职的原因你知道吗?” 我这时有点后悔自己准备不足了。本来,我以为凭着秦工那赫赫的技术背景,人事一看到他的简历,还不立刻像捡到宝贝一样高兴地跳起来、迫不及待地让我通知他来聊聊啊,所以也没——当然也不好意思——多问。实在没想到——人事这态度怎么有点像是在菜市场挑根随处可以买到的大葱一样啊? “要不,您让他过来面试自己问问呗?”我小心翼翼地提议。 “我再考虑考虑吧。”“女神”依旧愁眉不展,感觉就像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一样。 事情真没有我想得那么简单!
从人事部出来,我立刻拨通了阿山的电话,约着见一面。 “哎呀,老秦竟然找你了啊!”一见面,阿山就冒出了这句话。 我暗自不快,他直呼秦工为“老秦”,让我感觉他对我们一直膜拜的这尊“技术大神”有点不敬。 “什么叫‘竟然’?” 阿山用吸管将面前的可乐拌了拌,漫不经心地答道:“你和他根本就不熟悉,他都找到你了,难道不是‘竟然’?” 我想想也对。 多年前那次盛大的欢迎场面之后,我被分到了“薄膜设备组”,跟着一些老同事频繁去往广东、浙江出差,而秦工则直接领导“轧机设备组”,带着阿山等人去河北、河南、山东一带“征战”。当时我真是羡慕阿山,能跟着秦工做大项目。 从此,我和秦工南北殊途,自然不会熟悉。而且,又过了不到一年,我就跳槽去了S公司转做了销售工作,从此和秦工再无交集,只是从一直保持联系的阿山嘴里得知他们后来也一起跳槽去了另一家公司。 “到底怎么回事,秦工这样的大牛怎么会……沦落到没工作的地步?”我问阿山。 “老兄,”阿山拉长了声调,“你还当现在是9年前吗?” 接着,他跟我聊起了他们“轧机设备组”的光荣和没落。 3 在2010年之前,从事钢铁工业的人,日子过得快活似神仙。那时候,由于各项基础设施建设如火如荼地展开,极大刺激了对钢材的需求,因而各种生产钢材的设备也就供不应求了。 而其中,用来生产出固定厚度钢板的轧机,自然更是紧俏得很,当时有“轧机一开,钞票速来”之说。于是,各地的轧机生产厂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阿山和秦工所在的“轧机设备组”自然也搭上了这班顺风车,一班人马都享受着无比的荣宠。阿山跟我讲过,有次他和一个新调到他们组的同事去河南巩义一带出差。一到宾馆,轧机厂的老板就笑呵呵地开着宝马来接他们。到了当地一家豪华气派的饭店,那个厂里的一群经理们立即如众星捧月般围拢过来,殷勤地给他们“接风洗尘”。酒酣耳热之际,老板还主动提出以后从宾馆到工厂都由他们派专车接送。 显而易见,当时从事轧机控制系统(包括控制器、驱动器、电机等一整套用来实现轧机设备正常运转的电气系统)设计和调试的技术人员,简直就是老板们眼中的香饽饽——而秦工就是其中最大、最香的那个。 对那时我所在的电气公司的老板来说,甭管多大多复杂的轧机,只要有秦工在,就敢拍着胸脯去接这个活——而且,轧机越大越复杂,利润也越可观。 而对我们的客户——那些生产轧机的老板们来说,秦工更是要捧在手掌中的宝贝,怠慢不得,因为他们非常清楚,要想早一点让轧机动起来,就得拜托秦工早点把设备调试好。 (责任编辑:晨鸿) |


